零点.漂移

是在她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到了：“周末我来加工这个零件，你来看一下。你做的坐标转换，你在场比较好，有问题可以现场调整。”

闻雩看着这条看起来滴水不漏的、完全可以从工作角度解释的、任何领导看到都不会觉得有问题的消息，点了点头。她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放下了手机。

周末，闻雩到车间的时候，裴征已经在了。

他换好了工装，戴好了护目镜，正在做机床预热。闻雩走过去的时候，车间里只有他一个人，一台机床在运转，其他的设备都沉默着、安静着、像一群还在沉睡的巨兽。机床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，经过墙壁和天花板的反射，形成一种复杂的、立体的、充满空间感的白噪音。

“来了？”裴征听到脚步声，转过身看着闻雩。

闻雩点了点头，走到他旁边。她把背包放在休息区的椅子上，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，走到机床前面站定，跟裴征之间隔了一个刚好可以侧身通过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像两个零件之间被设计好的、最合适的配合间隙——既能保证相对运动不卡滞，又能保证定位精度不超差。

“我已经把坐标系转换好了，”裴征指着操作面板上的坐标显示，“这个G54的偏置值就是按你的转换结果设的。”他把坐标系的偏置值调出来给闻雩看，X、Y、Z三个方向的偏置量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。闻雩在心里默算了一下，跟她计算的完全一致。

“程序呢？”闻雩问。

“在这里，”裴征调出主程序，“我是用你的转换后的坐标系来编的，所有的加工特征都在新的基准下定义。你先看看，有没有问题。”

闻雩接过鼠标，把程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她用模拟**的功能在屏幕上显示出刀具的运动轨迹，一条一条地看，一个一个地检查，确认刀具不会与工件、夹具或机床发生干涉，确认切削参数在合理范围内，确认每一个特征最后都能被正确地加工出来。

“没有逻辑上的问题，”闻雩说，“但实际加工的时候会不会有意外，只有切了才知道。”

裴征看着她，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。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、像机